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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小海豚同学刚开学的时候分在第八教室,班主任是一中年女子,日日白衣胜雪,嗓音甜美语调温柔,简直是个观音姐姐。我心中暗喜,正琢磨着抽空得跟这老师多聊聊,却突然接到通知,学校班级大调整,小海豚同学给分到第九教室,一、二年纪混龄班去了。
新班主任也是中年女子,但要严肃得多,表情僵硬,笑容都是规范化滴,令人望之不敢亲近。大概是东欧后裔,她的姓一眼看去就是一长串辅音,不晓得该怎么读。我不知道要如何称呼(问过一次,忘了,汗!),悄悄在心里叫她辅音太太,后来发现孩子们都当面简称她G太太,才解决了这个难题。
开学第三周,开了个简短的家长会,主要介绍一下课程安排和对孩子们的要求。
会前会后家长们都想跟G太太寒暄几句,互相熟悉一下,可是她的态度颇有些冷淡。根据我以往的经验,对于小海豚这种麻烦不断的学生,老师都想多找家长了解情况,争取家长对自己工作的协助,于是两次主动凑过去。可G太太做出很忙的姿态,说不到两句话就浮出个很抱歉的表情,单方面中断对话,开始招呼下一位家长。忙是一回事,她完全没有进一步交流的意愿,是表达得很清楚的另一回事。
于是我就跟其他几位华裔妈妈聊了聊。小海豚先前读学前班的那所小学里,大多是黑人、印巴人的孩子,华人、白人都特别少。这里不同,大部分学生来自亚洲,中国的当然最多,韩国、日本、新加坡等各地来的都有,其次是非洲裔、印巴后裔的孩子,最少的倒是白人学生。正说着呢,教室里进来一对迟到的白人夫妇,已经错过了整个家长会,他们干脆直奔老师而去。教室里仅有的这三位白人似乎相谈甚欢,聊了好久。一位中国妈妈小声嘟囔着,“这个老师是不是种族歧视啊?只愿意跟他们讲话!”
此话题太敏感,我笑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临走凑过去跟G太太说再见,意外发现她笑容勉强,有种不知所措的惊惶,暗暗纳闷。迈步出门的那一刻突然想明白,G太太大概有点社交恐惧,不知道该怎么跟陌生人讲话打交道。她可能苦撑了整晚,跟一位家长聊几句,然后假借招呼另一位家长离开,以掩饰近距离对话造成的焦躁不安和没法展开、把握话题的无能。最后,除了迟到的那对父母,其他家长都说过话了,她陷入一场由陌生人控制的、不知道该如何结束的对话当中,难怪表情那样无可奈何。
后来几次跟G太太单独的接触,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想。此处不便详述。
一方面我觉得她挺不容易的,可另一方面从学生家长的角度出发,对这样一位老师又不太满意。小海豚和小朋友交际互动的愿望和能力都相对不足,我本来希望他能在学校得到老师的引导,这方面能多锻炼发展一下。现在看来,显然不能指望这自身难保的泥人儿助他过江。只好自我安慰说,这里每年都要换老师,一年很快就会过去,小海豚自然会分到其他班上……
我们之前住的那个区环境较差,附近两所小学都属于多伦多市区教学质量最低的那一拨。幸运的是,小海豚遇上的两位学前班老师都非常专业,特别有爱心,给了我们很多鼓励和帮助。这次搬家,不光为自己上学方便,更主要的是想给小朋友换个环境,没想到才进小学碰到的第一位老师,就不尽如人意。以后再慢慢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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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一点的那双,是小海豚今天早上嫌小,从脚上退下来的。
新一点的那双,是我今天穿的。
差不了多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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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学成回国,留下顶学位帽给小海豚玩。
小海豚拿着研究了一下,来向妈妈汇报:“妈妈,这个还可以戴在屁股上,假装牛尾巴。你看啊,我可以赶苍蝇了!”
真是有辱斯文啊。
妈妈怒:“不要再跳了,会跳坏的!”
小海豚很从容:“妈妈,沙发坏了还是可以坐的。”
“出去出去,我要换衣服了。”我撵小朋友出卧室。
小海豚一边带上门,一边愤愤的发牢骚:“这真是太不公平啦!上次你换衣服的时候,爸爸就留在里面了。我还是你的儿子呢!”
哈哈哈哈,儿子了不起啊。我躲着门后面偷偷笑坏了。
“让爸爸帮你把手指甲剪了,太长了已经!”
“可是,上次你不是说,不让爸爸给我剪指甲,这是你的活儿吗?”小海豚问。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一点印象都没有。(天哪,难道我是一个朝令夕改反复无常的家伙?)
我说:“是吗?说着玩的吧,我都不记得了。”
“你看你看,”小海豚老气横秋的摇摇头,还叹气,“唉,我把你的话都当真了……”
小海豚动作慢,每天上学都磨蹭。好不容易有一回快起来,轮到他催别人,那个滔滔不绝啊。
小海豚使唤爸爸:“我都弄好了。你呢?你换好衣服了吗?换了鞋子吗?东西拿好了没有?你亲妈妈了没有?再去亲一下,跟妈妈说再见。我先去按电梯了,你动作快一点啊!你马上来啊……”
小海豚央求妈妈:“你跟我下盘棋吧。”
“我又不会下。”
“对呀,那样我今天就可以赢一盘了嘛。”
怎么着,跑我这儿找补自信心来了?
那盘棋的结果是下和了。(因为小海豚心好,总提醒我,你要是这样走的话,我就会这样吃掉你的子儿。我心不好,就想着速战速决,敷衍过去)
小海豚评论说:“哼,你连棋子怎么走都不清楚,还是我教你的,那你怎么还……嗯,进步得这样快啊。”
这段话表现出小朋友复杂的心理活动和纠结的情绪,又惊讶又失望又不甘心,又想哄我多陪他下几盘。
妈妈出门,小海豚过来亲亲,说再见,但是手把着门不松开,低头冲妈妈的运动鞋咕哝:“这个不配啊。”
妈妈解释:“去图书馆拿本书就回来,只一小会。”
小海豚还是堵在那儿:“这个不配啊!”
妈妈再解释,“我知道这个不配,但是昨天穿新鞋磨了脚,现在穿运动鞋走路比较舒服。待会下午带你出去玩,会换上合适的鞋的。”
这才放行。
难道从此以后要经过他的服装搭配审查才能出门见人?
某次,我不严谨的使用了“画家达芬奇”这个说法,小海豚很激动,“他不光是个画家,他还是个科学家,他很了不起……”
我怕他没完没了给我上课,赶快先总结,“是啊是啊,他是个多面手。”
小海豚说:“不光他一个人是多面手。牛顿也是的。牛顿是个科学家,还是一个骑士呢。”
什么?!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小朋友见我不信,翻出一页书来当物证,“你看这里写了,Sir Isaac Newton。他是个Sir!”
亚瑟王的故事看多了?中西洋武打小说的毒了?人家阿牛明明是位爵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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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有写小海豚的话了,孩子越大,好玩的话就越少。今天翻翻平常随手记录的小本子,发现也不是完全没有,还可以勉强凑一篇出来。
回国的时候,第一站从多伦多飞温哥华。飞机起飞让小海豚很惊慌,觉得地平线倾斜太可怕了,紧紧闭眼,不敢向外看。
平稳飞行后,他有点郁闷,找妈妈拿主意:“我记得我原来第一次坐飞机,起飞的时候没有害怕啊。妈妈,我变成一个胆小鬼了,怎么办啊?”
在飞机上看云海,小海豚很激动:“看远处的冰山!天蓝蓝的,像不像大海啊?妈妈,我们到南极啦!我们坐的是破冰船!”
小海豚在飞机上做儿童数独游戏打发时间。好半天才完成一个,我亲一下大脑门儿表示鼓励。
小朋友正色道:“你亲我干嘛?飞机上面是不准亲的!因为有一种亲是会燃烧的!”
小海豚说:“他告诉别人,别人也不会相信那是真的。如果他说那是他的梦,别人就会相信了,梦里面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要是没有梦,我们的生活会多没意思啊。但是如果他告诉我,我就会相信的。我什么古怪的事情都会相信。”
我们当时刚读了个什么故事,主人公有番奇遇,想找人说说又怕别人不相信。可那到底是个什么故事呢?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下次得在小本子上记得更详细点。
周末的早晨,爸爸还在睡觉,小海豚想拉他起来下棋,整个人扑上去啄一下,大喊:“小飞机来亲飞机场啦!”
可怜的飞机场……
趁打折买了一件大红色短风衣,很喜欢。收拾衣柜的时候,忍不住穿起来试试,拿一条黑围巾戴上,看搭配的效果。
正在镜子前搔首弄姿,小海豚一推门脑袋探进来:“你要出去吗?……外面很热的啊。”
我好像上课做小动作被老师抓住了的小学生,嗫嚅道:“不啊……我不出去。”
小朋友神色如常,道:“哦……嗯,红色配黑色很好看。很好。”脑袋又缩回去,走开了。
你,你,你,你也不敲个门!
朋友给我几件她儿子穿小的衣服。我挑出正合适的T恤拿给小海豚。
小人儿惊喜道:“你给我穿GAP的衣服啊?!妈妈,谢谢你!你对我真好啊!”
我也惊:“你还知道GAP?”
“是啊,我们班的小朋友,穿的衣服上面都写着GAP!”
晕倒。我顶不喜欢把大大LOGO写在身上的衣服,从来不买,难道以后我的审美观要为小朋友的群体归属感让步吗?
出门玩,到一偏远地方,在寻找公共厕所的途中,小海豚同学没忍住,尿裤子了。
我还怕他不好意思,寻思着赶快回到有人烟处,随便买条裤子给他先换上。
结果小人儿毫无羞愧之色,只叉开腿,抖动着湿嗒嗒的裤管,颓然叹道:“唉!膀胱是舒服了,但是腿呢?”
小海豚说:“妈妈,我今天早上写了一首小诗,我成了一个小诗人了。”
我大惊,问:“你写的什么诗啊?念给我听听!”
小朋友镇定对答:“我的诗是不能念的。我在床上写的,写在我裤子上面,用尿写的。只湿了一点点,所以是小湿。”
哦,这么个臭诗啊!
照这个逻辑,如果湿了一大滩,你不就可以去跟余含泪混,去当大湿了?
早晨喊小海豚起床。
他迷迷糊糊的:“我还想睡一会儿。”
我怕一不小心又当上湿人的娘,提醒说:“快起来尿尿啊!”
小朋友马上坐起来:“嗯,我要赶快去尿一下,这倒是事实。”
“倒是”?还“事实”?一大早上刚睁眼的,您就不能用比较正常口语跟嘛弥交流吗?
小海豚写“米”字,说:“这个字,是一个人穿着裙子在跳舞。”
小海豚说:“我出个谜语给你猜,纸加笔,是什么啊?”
“是什么呢?”
“是我画的画。还有一个,山加土洞,是什么?”
“不知道。是什么?”
“是窑洞!”
我们夏天在西安附近看了窑洞,这几天正在学《数学》第一册第三课,一到五的加减法。
小海豚傻笑
小海豚红配绿 -
小海豚参加了一个夏令营,每天玩得兴高采烈。意外收获是迷上了国际象棋。
夏令营有位辅导员,每周教一次最简单的行棋规则。从第一次开始,小海豚就着了魔,回家把Snow阿姨送的棋拿出来,摆上两边的小卒,强迫妈妈陪他玩。
我不会下棋,有点疑心他这么迷糊,会不会记错了那些规则。到图书馆借了几本国际象棋入门的童书――跑个题,虽然早已经习惯了这里图书馆资料丰富,借阅方便,但每次都还忍不住想赞。回武汉的时候到少儿图书馆办理停卡,拿回押金,看到一楼大厅和三楼借阅室里挤满了孩子。武汉八百万人口,好像只有这么一个少儿图书馆――跑完了,回头接着说棋。小海豚捧着那几本书天天看,一边看一边摆盘,还教他爹该怎么下(我偷懒,以要做饭洗衣为由拒绝学习新知识),天天扯着他爹厮杀。
因为做过双耳置管手术,小海豚不能游泳。所以每次夏令营去游泳的时候,他就跟辅导员在泳池旁边下棋。晒得那个黑啊,还美滋滋的,跟我汇报:“妈妈,我今天差一点就能赢他了。”
“是吗?那你昨天跟爸爸下,谁赢了呀?”
“我们下了两盘。”
“第一盘?”
“我没有赢。”
“那第二盘呢?”
“他没有输。”
原来每天都在输棋啊?!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他怎么能保持这样的兴致勃勃呢?真是太奇怪了。
现在小朋友的疯魔已经发展到,一走上铺了方格地砖的路面就开始作怪。比如指挥妈妈:“假装你是个皇后,你可以这样走,这样走,这样走,走过来啊,这边!还可以这样走……”又或者横冲直撞,“没有办法,我现在是个相,我只能斜着走,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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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豚同学读书看动画片,总能够自由地在不同故事之间跳来跳去。读《神奇树屋》,杰克和安妮去了日本,他问:那他们会不会遇到小叮当呢?读《爱迪生》,爱迪生去波士顿工作,小海豚马上想到《吹小号的天鹅》,高兴极了:那就是有天鹅游船的波士顿啊,路易斯也在那里工作过!想象和现实,这个故事和那个故事,在他的世界里面,似乎统统都给无缝焊接到了一处。
小海豚对于《长袜子皮皮》持续而高涨的热情久久不见退潮,接着这个劲头,我试着搞点素质教育,给他看高更的画册,诱哄小朋友说,长袜子皮皮去霍屯督岛当黑人公主,高更去的大溪地跟霍屯督是邻居(也不算完全骗人,书中杜撰的霍屯督岛就在南太平洋),所以皮皮他们岛上的黑人孩子和黑人孩子的娘,差不多就是高大叔画的那个样子。小海豚随手翻翻放下,我暗想,人家不敢兴趣也没办法啊。过了几天,小人儿自己举着本梵高的小册子,跑过来问,这个不是高更画的吗?为什么会在梵高的书里面呢?我指给他看那一页的小标题是Family and Friend,告诉他看这两爷们儿从前是朋友来着。小海豚看梵高倒看得仔细,翻来复去的,也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了。
有段时间,给小海豚读《波普先生的企鹅》,讲一位油漆工,是个南极迷,收到一只企鹅当礼物的故事。油漆工给企鹅取名为库克船长,纪念英国的同名探险家。小海豚那阵子对企鹅特别着迷,从图书馆借回《企鹅和南极》,在里面竟然发现了一点关于库克船长的介绍。原来他曾经在南极附近航行,而最先注意到败血症和蔬果摄入之间关系的,也正是这位先生。小海豚看过之后大为惊奇,有好几天不用人提醒就主动吃蔬菜,读《好心眼儿巨人》的时候还批评那些野蛮巨人,“你们光吃人是不行的,会得败血症的!”我于是找了一本专门讲库克船长及其探险经历的小书回来。小海豚看到最后面很激动:“大溪地啊!他还去了大溪地!他有没有碰到高更呢?”(拜托,这两个人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纪,不要乱穿越嘛!)

这么一堆原本不相干的书,就这样被生生串到了一块儿。
看过关于达芬奇的这本《神奇树屋》之后,小海豚在图书馆借回介绍达芬奇的画册,对此人佩服极了,并且试图把《蒙娜丽萨》临摹到作业本上,向大师致敬。我深深知道这个徒有野心、缺乏能力、还不巧具有完美主义倾向的小朋友如果真的开始画,又画不好(按照他对自己的高标准严要求),会怎样自我折磨,赶快打岔,让他忘掉了这个念头。(俺是个多么伟光正的妈咪啊!)过几天重读《调皮的计时器》时(可怜的小孩,带出来的中文书不多,反复看),小海豚把“达芬奇和蒙娜丽萨”当作大发现指给我看。小朋友眼神真好,在那拥挤的历史列车上,竟然能找出这两位的高度变形处理过的漫画形象。


对于亚瑟王故事的着迷,也是《神奇树屋》起的头。看过一些关于城堡、骑士的书籍之后,小海豚还觉得不过瘾,指名就要亚瑟王的书。带他出去选购,发现小朋友不是一般的挑剔。他心目中的亚瑟王大概有非常具体的形象,许多图画书只看一眼就说“不像!”。比如,把亚瑟王画成黑头发的一概不要,小人儿觉得应该是金发。另外,每本他都要检查关键帧画面,就是亚瑟从石头里拔剑那幅图,每本他都说不好,其中一本不好,是因为“画得很吃力的样子,应该是轻轻一下就拔出来了”,其它所有都不好,但是小朋友讲不清楚为什么。没奈何,我只得找了两本关于亚瑟王故事的文字书回家,让他自己看去。


在博物馆穿戴起全副铠甲

原来外面还有个头盔啊,好重哦!
其它的主题阅读,前阵子迷过古埃及,家里现在好几本关于古埃及的书。
最近喜欢海盗,看来看去都是些跟海盗相关的书。在其中一本里读到最著名的海盗“黑胡子”,在另一本书里又看到比较详细的介绍,小海豚捧着书向妈妈献宝,“原来‘黑胡子’只当了两年海盗,就被杀死了。你看,从1716年到1718年。”
我看着这个小朋友,抱着书喜滋滋的模样,也开心极了。不由想起学校心理医生的建议,他觉得小海豚在控制注意力方面有困难,需要药物的协助。一个对着感兴趣的书能安静读上两三个小时的六岁小孩,在注意力集中方面会有什么问题呢?我所有护犊子的天性都被激发起来,心里恨恨的,你们自己上课没意思,还赖我们家小孩不好!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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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节那天清晨,我被小海豚童鞋生生亲醒了。他迫不及待地说,现在你可以去打开你的礼物啦!我睡眼朦胧,心中暗想:难道最好的礼物不是让母亲们至少在这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吗?当然不能说出来,我强打精神去拆包装纸,然后作欢呼雀跃状表示感谢,随后两个人再开始一轮亲来亲去的肉麻。
有兴趣的童鞋请屈尊移步到这里,瞧瞧我收到的银光闪闪的饼干机。我就不写了。没办法,小海豚开始有自己的博客之后,总是抢先发布各类信息,俺只好捡点他弃之不用的边角余料记录一下。
前阵子小海豚看了几本Oliver Jeffers的书,觉得The Incredible Book-Eating Boy很逗。书里讲到一个男孩子喜欢吃书,特别是红色封面的。其实这故事并不特别出彩,但是小海豚喜欢一切怪主意,他也学着假装要吃书。我一时高兴,给他讲了有种动物叫“蠹鱼”,又说古代有点自嘲精神的书生也喜欢管自己叫“蠹鱼”。小海豚听了更来劲,自称是“小蠹鱼宝宝”,把喝的柠檬水叫“书汁”,桌上的饭菜也给统统改了名儿,成了凉拌书丝,炸书块,封面汤……抽空带他去逛个书店,小朋友说,这里就是蠹鱼餐厅啊,我们是来吃大餐的!可惜偶不会画画,不然可以把他如此有系统的怪念头画成本图画书,叫《小蠹鱼的一天》,有点像《蚯蚓日记》那个样子,该很好玩吧。
最近小海豚迷上Anthony Browne,从Piggy Book开的头儿,在书里各处寻找猪的形象,一边找一边乐,故事内容倒放在一边。后来又喜欢上他书里的各种猩猩形象。对Curious George、Oliver、Madeline几个系列的热爱缓缓退潮以后,他最近难得对图画书表现出这样的热情,看来遇上合口味的作者很重要。
小海豚随口编的故事越来越多,越来越长,我已经没有能力记下来(其实热情也在渐渐消褪,每天被迫听和被迫附和,当然会变麻木),他自己也说过就忘,不肯写在日记里。
我记得冬天的时候,我们在外面溜达,他喜欢假装我们是两只企鹅,走得累了就把肚子贴在冰面上滑行,遇到冰窟窿了可以跳进去游一阵子泳,但是说不定有海豹躲在那里等着吃我们,那我们就得没命的往前游啊游,找到另一个冰窟窿钻出去。
冰化了之后,他有阵子喜欢假装驾驶一种微型飞行器,先得把我们两个变小了才能坐进去。在回家的路上我们历经艰险,一会儿被树枝挂住了,小松鼠帮忙把树枝弄断,幸好飞行器上有个降落伞,我们才不至于摔死。过一会儿飞行器又在狂风中失灵了,直坠而下,幸好他事先在底下装了个弹簧,但是又把我们弹到月球上面去了……总之,小朋友深信“故事似看山不喜平”,使劲折腾我们两个,怎么倒霉怎么来,弄得我每次到家都真心实意的觉得,能平安完整地回来坐到沙发上,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夹杂在这期间,他执着幻想着怎么把小叮当的各种宝贝运用到我们的生活中,还一度虚拟出一只魔法兔。跟小叮当拥有大口袋不同,魔法兔非常依赖它的毛,一到换毛季节它就失去魔法,非常失落,没有安全感,惶惶追问:“妈妈,我现在该怎么办呢?”我客串魔法兔的妈妈,随口敷衍,“没有关系,毛还会长出来的。再说,没有魔法又有什么关系呢?生活里面最重要的东西又不是魔法。”“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呢?”爱问问题的魔法兔问。“嗯,”妈妈支吾,“对不同的人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不一样的,比如……”俺还搜肠刮肚想着该怎么举例呢,人家已经斩钉截铁地公布自己的答案了。“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对不对?不管对谁来说,生命都是最重要的!”“哦。”我接着支吾。我从小接受的教育不是这样的,英雄都是勇往直前舍身救人的,贪生怕死的都会当叛徒。但是,魔法兔的答案也很不错嘛!
现在,小海豚同学已经完全不记得魔法兔这个人物了,可怜的兔兔生命周期很短,大概只存活了两周左右。最近,小海豚热衷于在回家路上驾驶时光机器。不知道是机器年久失修还是小盆友驾驶水平不够,我们的穿越之旅充满各种意外。明明计划去冰河时代看猛犸象,结果跑到更早远的白垩纪撞上恐龙。说好了去三零三零年,看看那个时候人们用什么交通工具,但是不小心去了九零九零年,地球爆炸的前一天,太阳已经早烧光了,天上挂着人造太阳。我们只好急急忙忙换乘宇宙飞船,要赶在爆炸之前离开,搬去另一颗也有重力和氧气的星球。“要是已经有人造太阳的话,人类就已经能够找到其它可以生活的星球了。”小海豚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但是机器在他手上,为了避免发生更多意外,我可不敢公然对他的推理能力表示怀疑,只能好好言相求:“让我回家吧,我哪儿都不想去,我就想回二零零九年,回到咱们家!”看,在他的故事里,我总是扮演这么一个没有冒险精神,安于现状,胆小怕事,拖他后腿的角色。
小海豚爱撒娇,跟妈妈很黏糊。都说男孩儿大了,就不再缠妈妈。东欧女同学的儿子,只比他大一岁,在家里也会跟妈妈亲热,但要是妈妈在同学面前试图要亲要抱,人家抗拒得很,怕丢面子,跑得远远的。小海豚这方面完全是“糊”的,我还得再耐心的等上一阵子,看看他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大”。
以下是小海豚同学关于“亲”的研究。
某次他很有礼貌:“妈妈,你过来帮个忙吧。”“帮什么忙呀?”回答是:“帮个想亲一下的忙。”
某次他飞快的在我脸上连啄两下。“干什么呢?”回答是:“我在练习一次可以亲两下。”
某次他凑过来,双唇夹着舌尖贴到我脸上。“这是什么?”回答是:“我在练习同时亲一下和舔一下。”
某次他抱着妈妈亲了又亲,说:“我要把你亲掉。”“什么叫亲掉?”回答:“我的亲是有腐蚀性的。”
某次他亲妈妈一下,“这是一个金色的亲。”再亲一下,“这是一个银色的亲。”然后用嘴唇在妈妈脸上乱蹭一气,“我把金色和银色的亲都混到一起了。”
……
如此刻苦钻研、勤加练习,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小海豚同学有潜质成为一位了不起的kisser。
最后送上小海豚同学语录一则。
妈妈:“好大的风啊。”
小海豚:“因为我喂了它的。”
“什么?”
“你知道吗?风喜欢吃苹果皮。我今天早上喂它吃了很多苹果皮,所以现在它就长得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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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让小海豚开始写日记纯属本人黔驴技穷之举。都说在海外坚持中文教学很难,我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变着法儿折腾自己和小朋友。初步调研得出的结论是,此地的中文学习班纯属胡闹,对小海豚来说也太过简单,指望不上,只能靠自己琢磨。这小人儿颇识得几个汉字,总得慢慢学着写吧。我在漂洋过海而来的田字簿上,战战兢兢用红笔写些简单字,心里惭愧得一塌糊涂:描我这手破字当起点,小海豚算真是“输在起跑线上”了!后来又抄些儿歌、唐诗、小故事让他描。每天四行,三十二个字,他倒是写得飞快。不过描了几个本子之后,还是只记得几个字的写法,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寻思吧,汉字虽然难写,但是只要重复足够次数的写下去,总能学会常用的那千把个。于是到书店买了个硬皮本子,行间距很宽,有足够空间给小朋友把复杂字放大了写。然后以此诱哄小海豚写日记。他答应得很痛快,但实际操作起来,很痛苦。
先前的设想是,小海豚将满六岁,每天口述一两句话足矣。妈妈记下来,让他照着往本子上抄一下。坚持半年、一年,出现频率最高的那些常用字就该记得不少了。
可我完全没有想到,小海豚同学创作热情高涨,根本不是一句、两句话的事情。起初,他打算事无巨细、完完整整记录每天的行程。写流水账可不行,我给规定一次只讲一件事,时间、地点、人物、主要事件讲清楚,就可以了,最多再加点心里的想法。刚开始还行,后来他想讲的越来越多,刚学着写字动作又慢。最长的一篇日记写了三页(写一行空一行哈),三天才折腾完,第四天还惦记着要把头两天的补上。
小人儿对日记有自己的想法。他坚持把所有出现的人名、地名都译作中文,我本来就嫌他写得慢,说名字直接写英文好了。小朋友回答:“不行啊,等我夏天回武汉的时候,给爷爷奶奶看我的日记,他们看不懂英文怎么办呢?”原来才开始写,他心里面就已经有目标读者啦?!这个这个,嗯,存心写给人看的东西,以后不会发展成方鸿渐他爹的自夸日记或者蒋中正大爷的自省日记那些比较变异的风格吧?
另外,这个小朋友还表现出完美主义倾向,一旦开始写,一天都不想落下,明知道根本没时间补写,还总念叨;写错了字用笔敲自己的头,骂自己笨蛋,擦来擦去;忘了每段开头空两格的话,如果我没在旁边看见了拦着,他会把一整段擦了重写。每天看着他磨磨蹭蹭,写个日记要花上一、两个小时,玩的功夫都没有,我急坏了……
眼看这条路走不通,只得另想他法。
首先,日记改抄写,这样我能控制长度,指定抄一首唐诗或者一、两句话,还是比较合适的工作量。
其次,为了不打击某人的创作热情,我甘当秘书,在蓝袋鼠注册博客“小海豚的海”,把他的口述日记敲进电脑,放到网上,让他自我陶醉去!
虽然游客不能留言,但对孩子来说,蓝袋鼠是个相对安全纯净的交流平台,又有已经不少小朋友在上面开博,正逐渐形成一个少年儿童互动社区。小海豚写了几天博客,开始关注点击率(虚荣心真是魔鬼啊!),听说有几十个人看过自己的日记,非常得意。他也很喜欢逛逛其它小朋友的地盘。昨晚看牵牵写《长袜子皮皮》的读后感,笑了半天,还忍不住要妈妈帮忙留言,对牵牵想吃皮皮烤制甜饼的白日梦表示心有戚戚焉。
现在我们两个终于暂时解脱了。本人打字奇快,口述日记加顺便回复留言,可以半小时内搞定。但小朋友不断提出新问题。他觉得,“妈妈,你也应该写日记。”
嗯,我可不想让他看到我在博客上的胡说八道。是不是得重新注册一个“小海豚妈妈”的账户,为了他,另开一个博?头疼!
以下是小海豚同学的博客,俺给他打个广告。
http://landaishu.zhongwenlink.com/home/blog.asp?id=12977
转一篇他的博过来。小海豚平常总编些好玩的故事,但口述日记的时候就比较拘谨。这次是我陪着一起参加学校的field trip,看到天鹅时他随口胡编,我提醒说,嗯,把这个写在日记里多好玩啊,不然以后就忘了。晚上他再讲一遍的时候,其实也没有先前说得有意思,勉强就这样吧。
吹小号的天鹅
今天我们学校去安大略湖旁边玩,一路上看各种交通工具。
我在湖里看到了两只天鹅,有一只在睡午觉,另一只浮在它旁边。我想象它们是路易斯和塞蕾娜,路易斯脖子上挂满了他需要的东西,有石板、石笔、小号、救生奖章、钱袋,还有一个救生圈,是给他的小宝宝的,那只宝宝不大会游泳,所以路易斯就买来了救生圈,就像路易斯的爸爸给路易斯小号,帮助他发出声音一样。但是路易斯会赚钱,是用钱买的救生圈,不像他爸爸是撞破玻璃窗抢来的小号。
我假装看到路易斯的钱袋已经快塞破了,装满了钱。我想再给他一个钱袋,让他能装更多的钱!







